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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得无以复加 ( w& R- @; }# {* ?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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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于1982年,回想这些年的经历,今天可以有机会静下心来回忆过去。 ' _: p+ A+ {: c
1 ^4 [8 O8 a3 s8 _" e' I8 E5 [. r我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学校(那两所为人耳熟能详的学校之一),学的却是一门偏到除了留校读硕读博几乎没有其他选择的专业。我在校园里混了整整4年,GPA不足2.5。更关键的是,那时的我早已找不到一颗作为学生的静谧的心。 ' B: D+ N/ y6 r+ f6 I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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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500强、四大、国字委的应聘失败后,我拖着行李回到了家乡。 7 N& C% n- _1 {6 w# n4 |! D2 z
1 w, Q' ~' t/ B# m7 d, e4 M+ C7 \那时的我是心灰意冷的,羞于在任何一位亲朋面前提起我是××大学毕业,那是一个在4年前让我身披无数光环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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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间,我失业在家,一个××大学毕业的无业游民,我开始准备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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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美的申请是成功的,一所三流大学给我发来了offer,于是,小康的家庭开始为我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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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签证没有通过,2005年的美国签证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拿,三流大学的offer在签证官面前像空气一样被无视。而这时,雪上加霜,与我在一起五年的女友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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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北京女孩,同校,同级,我们大一时便在一起了,那时的我们,都是初恋。 7 ~" s9 v' @/ c* X5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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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我坚持了五年,她的父母也早已将我当儿子看待。当她提出分手时,是以商量的口吻建议: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同意了,那时的我,自卑得无以复加,而她身边,围绕着太多成功的男人。 2 ?# A6 q. W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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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灰了,于是母亲在家乡为我谋了个银行的差事。在银行里跟着柜员们学习本票支票电汇,为他们打起了下手,连自己的办公桌和电脑都没有,更没有人知道我曾就读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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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u+ e3 M D我没有椅子,每天打游击一般,站在他们身后看他们出票入票,一站就是一天,穿着廉价的白色衬衫,在那些穿着工服打着领带的出纳身后,或许是很碍眼的。而那时,我最大的梦想竟是有一套那样的工服,现在想来,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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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K* K& G. Q8 n& _6 H3 i# B我或许是已经被挫折完全击垮了,从小学到高中毕业,我顺利得让人瞠目结舌。我身高186cm,长相也还算不错……上天给了我整整22年的无以复加的优越,该还了。 ; [& l3 K- `, z- b X
" U @& Q9 B- A2 M0 v2 n# g你其实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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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p# C9 X7 a/ Q: T/ x一个电话拯救了我,我在毕业前海投的简历中,竟有一份在一年半后被某位世界500强的跨国集团公司的HR拿到了桌面上。 + V5 b3 }2 a* ^8 l" H, d
/ r6 B& I' e' f: @0 T( G0 t我欣喜若狂地回到了北京,有一份试用期2500元月薪的工作,在全世界同行业中最牛的公司,做项目执行。 / z4 q: k( X' y7 x3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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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公司的第一天,就开始出差,3个月的项目,我是其中的项目支持。压抑了1年的浊气在这里似乎得到释放。 . Q V9 o7 p5 k3 _' G) X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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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强公司的待遇是无与伦比的,那3个月的差,我们辗转了全国17个城市,每人每天都有较高的打车额度与吃饭额度,住四、五星级酒店,单人大床,一人一间,航班只坐国航,每天11点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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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躺在希尔顿的大床上,接到了家中的电话,母亲在我的洋洋自得里,对我说,你其实什么都不是,你还没到享受的时候,也没到自得的时候,你现在需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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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u; n% ?% [' |8 ]我的性格中总是有那些纵容自己的因子,可那时的我不会收敛,我纵容自己吃喝玩乐,在关键问题上与team leader相悖。回想起来,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可怕,没有起码的职业素养,对不起自己拿的薪水,对不起公司提供的优厚待遇,更辜负了这个想要培养我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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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我出差回来后,就夭折了——我没有通过试用期,被直接扫地出门。 & r. h0 ]+ G# i' S"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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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被扔了出来,我把它放在了北京人才市场。我不能告诉父母我被解雇的事,我告诉他们我在北京很好,工作条件很优越,每天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可事实上,我已经三餐难以为继。 - g( ]1 o' e$ E4 x. L
+ o0 i- H. `! a$ @混迹小公司的日子 % Q2 Z# J' U. e. \# m
( M0 u' ~+ f" {3 t2 X* @我找了北四环外一处600块钱的两居与人合租,我住小间,没有暖气,住大间的是一对刚毕业的学生。 ~/ ?3 i' d/ v/ \" p! o
7 e; v# Z8 q: a; I" u2005年的11月,天已很冷,我像大部分无业游民一样,像大部分二三流大学失业毕业生一样,涌进人才市场,天天在网吧投递简历,钱很快就被我花光了,于是我开始向家里变着法地要钱,理由繁多。 $ i1 U0 y! c' \;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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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简历得到了回应,而回应我简历的,则基本是一些小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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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K J- W2 ~3 g4 P- |- ?8 T我见识到了无数千奇百怪的、窝藏在居民小区里的作坊式的小公司,那是我在大学时代所不敢想象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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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家很大的公关公司对我表示了兴趣,他们想把我培养成一名文案。应聘的程序严格而繁琐,我通过了笔试、英语笔试、英语口试与AD的面试。 . z& Q' o$ J9 G2 M# l- O- f
最后,总经理提出要和我谈谈。坐在她宽大的办公室里,她只向我提了一个问题:你对于公关行业有什么看法。我茫然,两年前,对这个问题,我的脑袋里只有空白。她留给我了一份作业,让我回去用ppt写一份策划书,关于一个简单的新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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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网吧里奋战了整整一天,今天看那是一份很业余的东西,毫无条理的乱七八糟。我的面试又失败了。 0 w3 i9 P% r% u9 u
; o* ^0 S0 ~; T我再也扛不住了,卡里只剩下不到300块钱,当一家小公司答应录用我时,我竟是如此感谢上天给了我一份工作,我在网吧里,泪流满面。 ; s) k" m9 g9 J8 ^/ L; U ^4 O
' ~5 i4 W5 }: I. ]月薪3000元,无四险一金,无工资卡,无工资条。我开始了我的第二份工作。 9 t# L$ b% u9 }# z% f
& Q7 Y! V* t) M6 d; B4 ?/ c% b这是家做网站的公司,经营着一个高尔夫球网站,主要的赚钱方式就是通过各种渠道向大款高官们出售各个球场的优惠卡,不用想也大致知道她们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将优惠卡推销出去的。11月的北京,草黄,没有人下场打球,更不存在什么活动,我便每天给网站更新些新闻信息,顺带着看看网页,打打游戏。 / s) R. A0 q8 F+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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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论坛上总能看到许多80后的朋友抱怨小公司那种混日子的生活,斤斤计较的同事,欺上瞒下的leader。我对自己说,千万别慢慢沦陷在这样的公司里,在多年后渐渐发现自己开始习惯那样的生活,成为那样的同事。我痛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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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2 Z1 q" @* u6 O3 p+ m我是个爱笑的人,可是,我永远也记不得我在那个网站公司笑过几回,每天与同事相对无言,各干各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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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迹于小公司的日子里,我大学时的女友从大学同学那里打听到我在500强公司(我被解雇的事无人知晓),我们出现了和好的可能,我回绝了她,我像是在一条漆黑的甬道里,前方看不到哪怕一点点光亮,那会击碎我最后一点小小的自尊。 ! b! c) ~; w4 ], S
9 C" `. a' s, x/ e- M# g3 A我告诉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就睡在我的身边。她不相信,哭……因为不想让大屋里的那一对听到,并引为谈资,我跑到楼下,穿着单衣在寒风里冲她大吼:我已经不喜欢你了!!然后挂上了电话。 , o) s" e3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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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寒风里戳了很久,然后上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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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日没夜的时光 " H" [- A3 ^8 G
' T& e2 q8 b" U3 C G. n2006年的2月,经过三轮面试,幸运再次眷顾了我,我被一家世界可以排上前十的会展公司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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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亡般的辞职,我走出网站公司的大门时,的确有这样的感觉。崭新的一切在等待着我,这是我所能把握住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对自己这样说。我相信上天不会将机会卡无限次地派发给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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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t- n T9 K x公司的人手奇缺,可项目着实没少接,每个AE身上起码都背着五六个项目,有发布会,有晚宴,也有展台搭建。 1 d, E; n# q4 W"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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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一窍不通中背上了四个项目,那是一段没日没夜的时光,每天忙到深夜两三点,手机随时待命。 9 H4 h7 b1 P7 p; O0 U. W5 J$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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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最简单的新闻发布会,需要筹划场地斟选,场地租赁,现场摆台,流程,设计,搭建,道具,人员安排,表演,主持人台本,AV灯光音响,安排车辆,酒店入住,嘉宾台本,甚至是盒饭,停车证等等无比繁琐的事物。 # p* S3 M+ U8 I9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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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最简单的新闻发布会,仅仅落在电脑上的各种ppt,excel与word就有数万字之多,更别提前期各方面的沟通与修改,确切地说,只要客户方面有一点点修改,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前期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一根AV数据线在现场没有到位,也足以使整场精心策划好的会议砸锅。 " c3 s& u' H* B4 l" d) I
( V: j5 V0 o) w5 h0 o2 m刚开始的项目,我几乎做一个便砸一个。我意识到,做会展,需要有惊人的统筹力、规划力、沟通斡旋能力,需要你反应迅速,为人强硬却又进退有度。 : K+ D" }/ C) a2 G7 A8 o, j
; v- g1 |2 G" t: k+ j3 L能不能撑过试用期,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 L( K4 T% O/ x1 Z" Z# C
' N4 x( m5 p# C3 [我被调组了,调到了一个新组,因为公司挖来了一个新的AD,据说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牛人,于是,公司决定把其他组里的累赘编进他那一组。至少,同事们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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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仍感谢那次调组,它让我碰到了一位非常好的leader,以及两位我引为患难之交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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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同学的办事方式是绝对的雷厉风行,他手上有四五个大客户,同时可以接下他们所有的会议和展位,并参加投标;他的脾气非常暴躁,但决不是对你有偏见,只是因为你跟不上他的节奏。 % z1 Z E& U8 _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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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了个大项目,上万人的晚会,现场的每一位观众都是嘉宾,那是我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大的项目,一个月不到的准备时间,我们忙疯了。组里还有另外两个AE,年龄与我相仿,我们被分配了各自的工作,却需要相互协调,于是我们渐渐熟识了起来,他俩一个在公司已经做了1年,另一个却比我还新。于是,“老” 人带着新人,我们被重压压得喘不过气,却每天挣扎着往返于公司、客户、工厂、会场,独独没有回过家,很多天,没有。 . c: f" X" z$ s& v"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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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记得晚会的前晚,时隔8个月,我又一次住回了五星级酒店,可我那时完全没有了所谓“享受”的快感。脱下数天的臭衣,洗澡,然后直接去了会议现场,那里的搭建还在继续,礼品与兼职不知有没有到位,我得去盯场。 & _9 `" k- }7 D! O5 h* b/ q2 n+ @
o/ v; r. g/ W# \) Z没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 a% y# w0 u* f7 a, z+ E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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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信奉一句话,拔苗不能助长,但压苗却绝对可以。那时所面对的压力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举个简单的例子,上万名受邀宾客的名字必须反复确认并打印成桌签,同时,还需要确认外地宾客的航班和入住信息,这已足够让人疯狂。作为邀请来的嘉宾,在桌签上,他们的名字绝对不能有一个字母的错误,当然,客户的嘉宾名单还总在变动,不到晚会开始,谁又知道哪位嘉宾会临时不来,或者临时想来呢? 1 c8 v5 P3 M6 m9 N' t( |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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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仅仅是属于整场晚会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环节——嘉宾邀请所需要承担的工作。在这样的压力下,我学到了如何操办一台真正晚会的幕后流程,并疯狂地想要将这些存在我的记忆里。 $ v4 x( d9 z+ U; m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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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结束时,我们连抱头痛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客户一一上来向我们道谢,握手,欢笑。然后,我们坐在地上看着搭建工人撤场。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leader同学站在一边发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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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I& [9 C' o! I& i! m+ l经过了这场战役,我渐渐入行,慢慢也可以独立做一些小项目,似乎也没再接到什么投诉。在客户面前不再紧张和胆怯,敢和他们大胆地讨论并招待他们吃喝玩乐,我渐渐脱离了月光的窘境,开始向家里汇钱,并开始考虑买房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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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说我变了,我想,那是自信,这种自信是经过挫折和压力无情地摧残后重新发芽长成的参天大树,不会再被轻易摧断的东西。有些人说我是阳光大男孩,因为我已无所畏惧,即使面对再大的难题,我也敢笑着对客户说,没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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